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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泉杰:聪明人,美丽鸟和癞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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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ksla 发表于 2019-1-10 02:29: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聪明人,美丽鸟和癞皮狗

      北京印刷学院319信箱文泉杰102600

      癞皮狗死了。

      那是一个发闷的黄昏,我下定了决心要把这条与我形影不离四年的癞皮狗遗弃在离我家很远的丛林之中。此刻,它趴在我的脚下,伸着长长的舌头,不断的哈着热气。这热气混着污浊的空气飘进我的鼻子,这更加剧了我对这只癞皮狗的厌恶。不可否认,它以前是我最亲密的伙伴,它是在我对人类产生绝望的时候走进我的生活之中的。它孤零零的躺在路边,它是那么小,那么可爱,它把乞求的目光投向每一个从它旁边走过的人。很幸运,上帝把这个机会给了我。当我的目光一接触到它的目光,我就都读懂了它的全部。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把它抱起,抚摸着它那柔软光滑的身子,把它带回了我的家。

      此刻,我却要遗弃它了,我于心不忍又无可奈何。它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它的行动变得迟钝麻木,它的皮毛已变得粗糙不堪了,有好几处都脱落了,露出皴裂而枯萎的皮肤,最不能容忍的是,它生了虱子。可它还是那样的懂我的心,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就在这个发闷的黄昏,我把它引到了丛林。

      跑!不要回头!我对癞皮狗呼唤着。

      癞皮狗很听我的话,什么也不想就朝前方卖力的奔跑起来,它的速度明显不如以前了,它奔跑的姿势也不优美了。它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了,这时影子忽然不动了。

      我对它吼叫道:“快跑!”

      它似乎没听见我的话,没有反应。

      我很生气,它竟然违抗我的旨意。我气急败坏的跑过去,再一次吼道:“再不跑,我就开了!”

      然而,它不但没跑,反而给了我一生当中碰见的最深情的回眸。所有的优柔缠绵,深切的眷恋和不舍,还有坚利的疼痛尽在这一回眸之中。那一刹那,我震惊了,我心灵深处最柔软的一根弦被轻轻的拨动了。它为什么要回眸呢?然而,来不及多想它竟然向我走来了,我对它的怜悯很快就消失了,我觉得它在故意的背叛我。我举起了,扣动了扳机。它几乎来不及呻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而这时,我才知道,它之所以要回眸是因为它后面是万丈深渊,往前跑是死,后退也是死,最后它选择了死在主人的下。

      遗弃癞皮狗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有了美丽鸟。

      那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我带着癞皮狗去野外写生。在一棵大树下,我摊开画板开始进行创作。我凝视着远方流动的云以及云中若隐若现的群山。我的癞皮狗就静静的趴在我身边,也和我一样凝视着远方。正当我与大自然的交流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时,一团绿绒绒的东西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就落在我的画板上。癞皮狗本能的跳起来,用嘴把那团绿绒绒的东西叼起,我以为癞皮狗要伤害它,就一声令喝:“放下它,不许动!”癞皮狗就乖乖的把它放回画板。我看清了,它是一只鸟,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羽毛是绿色的鸟,这是一种大自然的颜色,一种生命的颜色,是我心中渴望的颜色。它是那么的娇小、柔弱、可爱,以至于我忍不住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它那美得让人心醉的羽毛,可当我一触到它的身体时,它马上发出一声尖利而痛苦的吟叫,我的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再一细看,原来我碰到的地方恰好是它的伤处,那是一种被另一只鸟啄成的,伤是新伤,还有新鲜白癜风专家的血迹。如果它是一只普通的鸟或者我是一个平常的人,我完全可以不管它,但它不是一只普通的鸟,我也不是一个平常的人,所以我必须治好它的伤。我一时不知所措,我的癞皮狗这时也不见了。幸好,在我的忍耐范围内癞皮狗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些不知名的草,它摇着尾巴,碰碰我的手臂,我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癞皮狗想要把它叼回来的草敷在鸟的身上。我拍了拍癞皮狗的脊背表示谢意,癞皮狗的眼里马上放出一种幸福的光。我把草敷在鸟的伤处,很快这只美丽的鸟安静下来,用乌黑晶亮的眼珠子兴奋的望着我。

      后来,顺理成章的我把这只鸟带回了家,我叫它美丽鸟。

      美丽鸟的到来曾一度改变我的生活状态。我一直甲氧沙林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我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而改变自己的现状,我也不会听取别人的劝说,过多的劝说会导致我嘲笑的情绪,而现在我却要为一只鸟而改变我的生活。我不辞辛苦踏破铁鞋跑 遍了所有的超市也没有买到一个适合它的鸟笼。鸟都死光了还要鸟笼干什么,一位小姐轻蔑的对我嘲笑。不得已,我只好自己动手。这真是笑话!连削木头都不会的我还会做鸟笼?我为我的决断感到奇怪,我放弃了我已完成了一半的画作,为了一个鸟笼。当然,鸟笼最后还是做好了,效果和爱因斯坦的第三只板凳差不多。想起自己用双手为一个生命创造了一个家,心中不免飘飘然。美丽鸟还是挺听话的,也许它厌倦了漂泊的生活,它乖乖的住了进去。我不懂鸟性,不知道美丽鸟爱吃什么,我不得不用人类的食物进行种种的尝试。那知美丽鸟对食物很挑剔,它喜欢喝牛奶而不愿喝水,它对五谷视而不见却对苹果情有独钟。幸好,苹果和牛奶都是我所爱,因此我对美丽鸟的挑剔不但不厌恶反而为找到一个知音而愈加欢喜。每天我都和美丽鸟共进早餐,都不会忘记为美丽鸟盛一盘牛奶 ,有时还尝试着把鸡蛋弄碎放进盘里,可惜它只吸干了牛奶 而对鸡蛋无动于衷。我全身心的呵护着美丽鸟。在它受伤的日子里,我一刻也没有离开它,观察它的一举一动,稍微有点不正常的反应我都心急如焚。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美丽鸟了,只要我一看见它那绿色的羽毛,就会激起我对生活的热情和创作的欲望,他像一块巨大的磁铁,而我是一粒细小的碎石,我根本无法摆脱它对我的吸引。

      我把我的爱给了美丽鸟,我对癞皮狗有意无意地冷淡也被癞皮狗所察觉,但它依然对我忠诚如故。它一面好无怨言地为我做着它力所能及的事,一面又默默地承受着我给它的伤痛。在我外出的时候,它老老实实地为我看家,只是我回来的时候不再给它任何亲热的动作,连起码的抚摸也没有了,尽管它是那么热情地摇着尾巴靠近我舔我的哭腿,而我给它的则是一句无情的“走开,别拦着我看美丽鸟!”美丽鸟此时也显得特别的骄傲,它马上扑哧着它的双翅,展开它那美丽的羽毛,亮出它那美妙的歌喉,把动听的鸣叫送到我的耳边。癞皮狗唯有艳羡的分,蜷缩在墙角,用一双含着泪的眼睛望着我们,它竟然不敢站在我面前看我了。在我创作的时候,不用我使唤,它会主动地跑过来为我传递文具。癞皮狗懂我的意思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只要我一停下来,给它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眼神,它就明白我需要什么样的颜料、画笔、纸张等等。所以在做画的时候,癞皮狗是我的左右手,只是我没有对它抱有多大的感激,我一直以为这是它应该干的。有一次,癞皮狗为我“叼”颜料时不小心把它打翻在地上,我马上怒火冲天,把癞皮狗踢了一脚,骂到:“畜生,连这点事也干不好!”美丽鸟此时也叫了起来,似乎是对癞皮狗的嘲笑。癞皮狗一下子摔出好远,许久也没起来,我有点恐慌,去扶它,一摸它的肚皮,才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给它食物吃了。一丝内疚掠过心头,我给癞皮狗拿来食物,癞皮狗受宠若惊,看着我,不敢吃。我示意它吃,它才小心翼翼地吃起来,生怕什么地方又惹我生气了。吃完后,它又要为我做事,我示意它去休息。它就乖乖地伏在一旁,用一双充满无限谢意与哀怜的眼睛注视着我。

      然而毕竟癞皮狗已经走出了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尽管它以后如何如何地迁就也激不起我对它的好感。我的心已被美丽鸟占据了。我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来西细细地欣赏它,逗它玩乐。癞皮狗在一天天地衰老,而美丽鸟却一天天成长,它生长的速度令我惊讶,不到几个月那个小巧的鸟笼已经装不下它了。那天,我看见它使劲地用翅膀拍打着鸟笼,还用爪子狠命地抓那束缚它的条条框框。我明白了它的意思,它需要自由。我把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关紧了,然后把它放出来,我第一次看见美丽鸟飞翔竟是那样洒脱。

      一个午后,我一觉醒来,我发现我刚完成的画作被一大片墨汁弄得惨不忍睹了。这是我一个月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我怒不可遏,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癞皮狗干的。我找到癞皮狗就是一脚,大声吼到:“滚!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我不要你了!”癞皮狗没有反抗,它似乎已经习惯了我对它的拳打脚踢。它无动于衷,趴在那里,哈着热气,这加剧了我对它的厌恶,于是我下定决心把它遗弃。于是就在那个发闷的黄昏,癞皮狗死在了我的口下。

      回来时,我又惊讶地发现我的画作又被啄了很多白癜风在哪里如何治疗洞,我突然明白,这一切全是美丽鸟干的。

      我的心立刻如刀绞如箭穿。

      我错杀了一个最忠实的朋友。

      我一把抓住美丽鸟,就想这样结果了它。然而,我一触到它那美丽的羽毛,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去伤害它了。它是一只鸟,它又知道什么呢?我握着它的时候没,它满是无辜的眼神,我放了它,它马上就放肆地满屋子乱飞,还发出一些刺耳难听的怪叫声。我叫它停下,它竟然毫不理会我,继续我行我素,我纳闷,怀疑美丽鸟是不是病了。我走到它的食槽旁一看,我给它准备的水和米饭原丝不动地放在那里,好家伙,如此挑剔,一天不吃牛奶和苹果就闹情绪了。如此娇气,谁能忍受?我决定惩罚一下美丽鸟。

      第二天,我故意不给美丽鸟食物就上班去了。回来后,我简直不敢相信,屋里一片狼藉:客厅里的茶杯好几个都摔在了地上,报纸满地都是,更糟的是,水龙头不知被谁拧开了,现在还在哗哗地淌水,水已覆盖地面十厘米深了。我跑进了工作室,天哪,我的所有的颜料、画笔、宣纸全弄乱在地上。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美丽鸟用尽全力使劲用爪子撕我的画,我肯定会认为有小偷来过。美丽鸟见我来了,敏感地飞开了,在我头上盘旋着,怒目圆睁。看见我提着一袋苹果,北京哪家医院能治疗好白癜风眼里放出贪婪的光,它飞速地用力啄我的手,疼得我“哎哟”了一声,苹果撒了一地。我怒火冲天,我非得把它杀了不可。我从卧室里取来,美丽鸟很快被震住了,落在桌上,一动也不动,眼里放出恐惧的光。我真想抠动扳机,让它和癞皮狗一样死在我的下。然而,我实在于心不忍,因为我爱美丽鸟胜过癞皮狗。我收起了,姑且饶它一次吧。为了不让它在乱来,我用绳子把它系在我的床脚下,几天不给它吃的喝的。几天下来,美丽鸟再也没有资本嚣张了。它瘦了一圈,四肢无力,羽毛蓬松,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我看它快不行了,于是拿来牛奶和苹果,我还不想它现在就死,美丽鸟一看见食物,精神为之一振,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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