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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鹃 声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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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yrsv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杜 鹃 声 声
      

      杜 鹃 声 声

      ——寒山赤子

      

      

      夜半,月光洒在窗前,山里的杜鹃,一声高,一声低,一声近,一声远,叫得人心绪不宁。于是,那依依往事,便一一涌上心来。

      那年秋天,我进了一所师范学校。校舍紧邻西城门,俗称考棚,是前清时代考秀才的建筑物;背后是一带残缺的古城墙,前面有一条清莹莹的小河,沿岸多竹树,放眼处,尽是苍然翠色。三年苦读,值得纪念的事情固然不少,但最让我牵挂的,却是杜鹃。

      临近毕业,一天晚自习前,一位同学约我出去走耍,绕荷花池遛了一圈儿,爽爽的晚风中,提起我们这届中师生没有升大学的计划,彼此都心灰意冷,少了许多话题。回到室,不知何故,忽然头晕目眩,继而寒热往来,四肢乏力,无可奈何,只得回寝室躺下。

      第二天,全校师生参加县里召开的批斗大会去了。我浑身发烧,口干舌燥,独自躺在床上呻吟,恍惚之间,听到有人问话:“哎,是你呀,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要不要找校医来看看?”我睁开眼,是一位不认识的女同学站在门口。

      校医不在。她跟我倒了一杯开水来。问她为啥没去开会,她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同学,我是外地人,因病休学,到姨妈家来耍。你的文学课老师就是我的姨父。我看他批改作文,夸你文章写得好。你喜欢打篮球,也爱唱歌,是学校歌咏队队员,是吧?”

      寝室外,小河那边的青山里,传来了一声声杜鹃的啼叫,那样亲切,那样动人。

      不知是有了精神,还是觉得应该礼貌一点,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她让我别动,说受了凉病会加重,躺下要好受一些。问她姓名,没立即回答,沉吟间,她用手指着窗外,慢慢地悠着说:“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河那边的树林里,什么鸟儿叫?是什么鸟儿?”

      我知道,那是杜鹃。儿时的记忆里,插秧季节,这山那山,有杜鹃悠长的啼叫声;上学了,诗书中,戏文里,那绿杨影里,一声声道不如归去的,也是杜鹃。可我一时懵懂,仍然固执地问:“关鸟啥事儿,我不是问你姓名吗?”

      她扑哧一笑,嗔怪道:“真笨呢,不是告诉你了!河那边的树林里,是什么鸟儿?”

      我猛然醒悟过来,急着问道:“杜鹃?你叫杜鹃!”

      她点点头,莞尔一笑,把胸前一条黑油油的辫子甩到肩后,那神态,没有半点儿骄矜,清新自然如同河边晓风前的翠竹。呵呵,杜鹃,北京中科医院骗人带着山的青,带着水的绿,带着暖人的温馨,飞来了,飞来了……

      杜鹃的姨父住在学校一侧的小院里,檐前有两棵槐树。几天后,我经过那里,杜鹃坐在阶沿的藤椅上乘凉,树荫匝地,日影迷离,好一幅近似于出自古代丹青妙手的仕女图!对于杜鹃的关照,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哪怕是说几句感谢的白癜风的治疗话也好,未及开口,她似乎已经明白我的心意,摇一摇头,浅浅一笑,抽身进屋取出一个本子递给我:“这是你的作文本子,姨父带回来给我的,他叫我认真看看;我都看了,有两篇我特别喜欢。姨父说,快暑假了,不再做作文了,你这个本子给我吧,好不好?”见杜鹃的姨妈在一旁微笑不语,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才好。

      毕业考试前一天,在球场边碰见杜鹃,她说爸妈来信催她回去,再过几天就要走了。听她这么一说,不知怎搞的,心里莫明其妙地惆怅起来了。杜鹃倒是一副很释然的样子,慢慢从衣袋里掏出几张稿纸递给我,轻声说:“这里有我的两篇习作,你看看,替我修改修改,好不好?”她见我那局促不安的模样,又说:“你忙,我不急着要,慢慢来嘛,改好给我;要是我先回去了,就邮寄给我,上面有通讯地址。”她的手指轻揉着辫梢,欲言又止,终于,转身离去了,走不多远,又回头叮咛说:“记住,改好给我寄来就行了!”

      这以后,再没见过杜鹃。她真的回家去了。

      杜鹃的文字清新,语言也很流畅。我猜郑华国想,她一定是个文学爱好者。待我把稿纸寄还杜鹃,不久就收到她一封信,除了那些表示感谢的话之外,还谈到她的病情,说是去医院复查,医生要她住院治疗。用语轻快,没有为病所困的忧伤言辞,对生话充满了由衷的热爱,非常坚定地向往着美好的未来。信里附有一帧清丽小照,背面写有“常见”二字,看那娟秀的字迹,分明感触到她题字时的心境。

      以后,我被抽调出学校,参加县委一个工作组,留守在山区的小镇上。那些日子,能够让我从苦、累和百无奈之中得一点儿慰藉的,是晚上斜倚在小楼的木板床上,聆听深山里杜鹃那一声声亲切而又似乎有点儿幽怨的呼叫。

      山林里,杜鹃的种类很多,常见的是三声杜鹃和四声杜鹃。四声杜鹃也就是布谷鸟,它的啼声是:“割麦插禾——割麦插禾——”。也怪,夜静更深里的我,那声音听起来却分明是“改好给我,改好给我……”,而眼前浮现的仿佛是莞尔一笑、把胸前的辫子甩到身后的杜鹃。到底怎么了?音问断绝,没有只言片语,也有许多时日,为什么心底还存留着这样缠缠绵绵的情愫!

      五一节,回县里开会,听杜鹃的姨父说,杜鹃住院后,病情恶化,救治无效,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竟然是这样!

      这真的是情天霹雳!我被震惊得几乎失去了知觉!隐藏在心中的那份悬念像疾风前的云烟般消散了,代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失落和锥心的沉痛,那种欲哭无声的沉痛!沉痛!

      悠悠苍天,你何故这般冷酷?这般残忍?满怀美好憧景的杜鹃在她恋爱着的人世间仅仅生话了19年啊!

      此后,一年又一年,每当“千里莺啼绿映红”的时候,我总是时刻留心谛听着,谛听着,生怕放过了幽怨的杜鹊从青山里发出的每一声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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